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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世声音律吕图总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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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子声音之学乃自其家传得之伊川丈人①者，不尽于李挺之②也。然其数由先天③而起，无二道也。声音之数即四象④中色声气味之一也。色可以鉴物形，气所以察腥氛⑤，味可以别药性，皆有象可推而不可以言传。惟声可书，故特立此法，以其能尽万物之用，故谓之万物之数。司马迁曰：“闻声较胜负。”⑥则声之系于推验，信不诬矣。声之有平上去入，属乎天者也；音之有开发收闭，属乎地者也。⑦声如今之叶韵⑧，故有有其声而无其字者，如风、雷、雨、雹之声不可以切字⑨是也。音如今之切字，故有有其音而无其字者，如鸟、兽、虫、蛇之音不可以叶韵者是也。其有阴阳否塞⑩，则声音俱泯⑪矣。然以日月星辰、水火土石之数而推之，则纵横交互各以数成，如祝氏泌⑫卦一图所列纵横之卦而万物之消长盛衰皆尽于此。阳数用十者，元会运世皆以十干列数，即经世日甲、星甲之义也。阴数用十二者，会世月辰十二支列数，即经世月子、辰子之义也。本于律吕上下相生者各为一法，特借律吕之名以明阴阳相倡和之意。邵子书载此本十有六篇，而西山蔡氏⑬约⑭为此图所包甚大，其变无穷，于学未有得者岂能识其微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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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图出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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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明]章潢:《图书编》，《易图文献选辑》（第1缉第35册），刘彬主编，线装书局，2020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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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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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 伊川丈人：即邵古，北宋大儒邵雍之父。邵古（986—1064），字天叟，号伊川丈人，世居河北范阳（今河北涿县），后移衡漳（今河北南部），又迁居共城（今河南辉县）。其事迹有见于《宋文鉴》所收录的陈绎《邵古墓志铭》与《伊洛渊源录》所收录的张崏《康节先生行状略》。《康节先生行状略》记载邵古一生未入仕途，“父以明经教授乡里，及先生之长，退老于家。”《邵古墓志铭》载邵古为“隐君子”，“性简寡，独喜文字学，用声律韵类古今切正为之解，曰《正声》《正字》《正音》者，合三十篇。”邵古的著作现已佚失，部分内容由其子邵雍整理后保存于《皇极经世》。另撰有易学著作《周易解》五卷。
② 李挺之：即李之才，北宋易学家。李之才（？—1045），字挺之，北宋山东青州人，（《宋史》作青社，青社即青州）。学术上，李之才师从穆修，穆修师陈抟而传易。北宋大儒邵雍出自李氏门下，李之才授其“义理之学”和“物理之学”。李之才的易学已失传，朱震《汉上易传》、黄宗羲《易学象数论》、胡渭《易图明辨》等收录有李之才所作的卦变图。李之才的卦变图包括两种：一是变卦反对图，一是六十四卦相生图。
③ 先天：“先天”一词始见于《周易·文言传》，“夫大人者，与天地合其德，与日月合其明，与鬼神合其吉凶；先天而天弗违，后天而奉天时。”此处“先天”指在天时之先，“后天”指在天时之后。而在邵雍易学中，先天、后天分指易学发展的两个阶段：伏羲易、文王易。朱熹言：“先天者，伏羲所画之易也；后天者，文王所演之易也。伏羲之易初无文字，只有一图以寓其象数，而天地万物之理、阴阳始终之变具焉。文王之易即今之《周易》、而孔子所为作传者是也。”邵雍认为先天易比后天易更为根本，《观物外篇》云：“先天之学，心也；后天之学，迹也。”“天地之心者，万物之本也。”此“心”为生物之心，“先天之学，心法也。故图皆自中起，万化万事，生乎心。”
④ 四象：始见于《周易·系辞》，“太极生两仪，两仪生四象，四象生八卦，八卦定吉凶，吉凶生大业。”邵雍认为，天地均有四象，“天之大，阴阳尽之矣；地之大，刚柔尽之矣。阴阳尽而四时成焉，刚柔尽而四维成焉。”天之四象（四用）为太阳、少阳、少阴、太阴，地之四象（四用）为太刚、少刚、少柔、太柔。
⑤ 腥氛：犹“妖氛”，指不祥的云气、妖气。
⑥ 闻声较胜负：语出自《史记·律书》：“王者制事立法，物度轨则，壹禀于六律，六律为万事根焉，其于兵械尤所重。故云：'望敌知吉凶，闻声效胜负’，百王不易之道也。”“望敌知吉凶，闻声效胜负”意为观察敌阵之气可预知吉凶，聆听音律之声可以验证胜负，反映了望气与音律在军事、占卜之中的复杂应用与实践意义。
⑦ 声之有平上去入，属乎天者也；音之有开发收闭，属乎地者也：在邵雍的声音之学中，“声”是指韵母或韵类，分为十部，实用七部，每一部均有日月星辰四类对应平上去入；音是指声母，分十二部，每一部均有水火土石四类对应开发收闭。根据“天声地音”的原则，平上去入属于天，开发收闭属于地。
⑧ 叶韵：一作“叶音”。“叶韵”是改读字音，以求古韵协和的方法，这种方法盛行于唐宋。南北朝时，学者读《诗经》时就已经改读字音以符合古韵，如东晋徐邈称“取韵”，北周沈重称“协句”。唐代陆德明称“协韵”，颜师古称“合韵”宋人吴棫撰有《诗补音》。宋代学者朱熹撰《诗集传》，对于语音诵读不押韵的地方临时改读自音，以求和谐。
⑨ 切字：即反切。用两个字相拼出另一字的读音。用于反切的两个字，前一个字称为反切上字，简称切上字、上字；后一个字则称为反切下字，简称切下字、下字。被注音字成为被切字。“上下”一说是指汉字直行书写的款式，一说是上字为切，下字为韵。
⑩ 否塞：闭塞不通。
⑪ 泯：消灭，丧失。
⑫ 祝氏泌：南宋易学家。祝泌，字子泾，号观物老人，饶州德兴（今江西德兴）人，曾于廖应淮门下学习邵雍皇极之学，著有《皇极经世书钤》《观物篇解》《皇极经世起数诀》《六壬大占》等。
⑬ 西山蔡氏：即蔡元定，南宋理学家、易学家、律学家。蔡元定（1135—1198），字季通，学者称西山先生，建阳（今属福建）人。师从朱熹，与朱熹合作《参同契考异》《周易启蒙》等。蔡元定博闻广识，长于天文、地理、乐律、历数、兵阵之学，著有《律吕新书》《皇极经世太玄潜虚指要》《洪范解》《大衍详说》《燕乐原辨》等
⑭ 约：估量，推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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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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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是对邵雍声音之学的概括性介绍，总论可分为四个部分：邵雍声音之学的学术源流、声音之学的特殊性和应用价值、邵雍声音之学中的皇极学、对邵雍声音之图的评价。
本文首先考察邵雍声音之学的学术源流。章潢认为邵雍虽师承于李之才，但声音之学乃是邵雍家学，传自其父邵古。关于邵古对邵雍学术的影响，李震先生于《邵雍体用论的渊源、特色和定位》一文中进行了更为详尽的辨析。他认为，“如果说由李之才传下的学问为邵雍易学提供了基本的背景，那么，《正音叙录》所显示的、得自邵古的学术则构成了邵雍观物之学的主干。邵雍的体用论，正是对邵古的声音之学加以提炼改造而得的产物。”虽然邵雍的声音学、易学源流不同，但声音之学和易学在理路上一致，声音之学的数学原理和法则也是源于“先天”，二者在本质上别无二致。
第二部分是阐述声音之学的特殊性和应用价值。邵雍的四分体系中也包括“色声气味”，《观物内篇》载“性之走善色，情之走善声，形之走善气，体之走善味”，飞、草、木亦同。性情形体四类中又各有走飞草木四类，表现形式为色声气味。虽然色、声、气、味均是感官认识对象的结果，能够通过观物获得经验知识，但是色、气、味所感知的对象是以“象”的状态存在，有限的语言文字难以描述“象”，唯有声可以被文字准确记录从而具备“形”，进而借声推类其它事物，这种“尽万物之用”的功能正与数的本根性、普遍性相合，因此声音之数在邵雍的象数学中具有特殊意义。章潢又引司马迁对声音在军事、占卜中的应用的论述证明声音之学与象数的渊源和现实价值。
第三部分是基于《邵氏皇极经世声音律吕图》简要概括邵雍《皇极经世》中的声音律吕之学。章潢首先以“阴阳否塞”解释有声无字、有音无字的现象。依据“天声地音”的原则，声及其所包含的平上去入均属于天，音及其所包含的开发收闭均属于地，而天地又可进一步抽象为阴阳，则声、平上去入属阳，音、开发收闭属阴。章潢认为声即为叶韵，音即为切字，那么，声中有声无字者，音中有音无字者，均是叶韵与切字不相通造成的，内在或者根本的原因就在于阴阳不相交。接着，章潢认为声音之图（十正声十二正音之图）是可以用天之体数（日月星辰之数）和地之体数（水火土十之数）进行推演声音变化，如祝泌“以声起数，以数合卦”，《四库全书·观物篇解提要》认为“至于声音律吕之学，邵子得之其父古，古书备见《正音叙录》，轨辙可寻。泌乃取三十六字母翻切，以声起数，以数合卦。”祝泌在《观物篇解》亦是以天干地支、元会运世、年月日辰、日月星辰、水火土石之数以及八卦规定声音律吕来彰显万物的消长盛衰。最后，章潢认为阳数为十，所以元会运世依照天干数列数，阴数为十二，故会世月辰按地支数列数。章潢借律吕强调阴阳变化，《汉书·律历志》载：“五声之本，生于黄钟之律。或损或益，以定商、角、徵、羽。”五声本于十二律，虽各有不同，但都遵循阴阳唱和的法则，本质上声音产生于阴阳消长、唱和。
第四部分是章潢对邵雍声音之图的评价，他引用蔡元定的观点，认为邵雍声音之学包罗万象，非学识深厚之人不能得声音学之精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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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话作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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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心茹（2001-），女，山东潍坊人，曲阜师范大学东亚易学研究中心硕士研究生，主要研究易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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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 辑 | 王佳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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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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